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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游】(第一部)(01-03卷全)(04卷1-10)作者:弄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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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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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弄月字数:225532第一部金陵春梦第一卷艳潋风尘第一章秦淮风月夕阳西下,一人一马出现在官道之上,马背上是一名少年。少年身着海青色的长袍,随风飘扬,潇洒非常;少年的面孔俊美得像是个不真实的梦,甚至带着几分妖异诱惑力。但见他剑眉入鬓,双目星闪,如梦似幻里透着三分英气,皮肤白哲嫩滑,五官棱角分明,肩宽腰窄,双腿修长,全身上下都充满着无懈可击的魅力。最吸引人的是他嘴角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微笑,带有一股说不出的慵懒味道,但却不失英姿焕发的男子气慨,构成整个人迸发的强烈吸引力。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若朝露,去日苦多!慨当以惊,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他念的是曹操的短歌行,声音不大,原本诗里自有一股怆凉悲壮的意味,但此时印着他似笑非笑的俊容,更多的体现出一股邪异的魅力,绝对是足以倾迷万千少女芳心的江湖浪子。座下马匹无缰无勒。自行自走,少年手持酒瓶,口中漫吟,一句一口,写意非常。官道上其它行人少,少年奇相异行,引来众人纷纷注目,他却毫不在意,仍是一派自得其乐的样子。少年再饮了一口酒,拍拍马首道:「马儿啊马儿,你要带我到哪里去呢?」他的声调柔和有力,非常动听。马儿当然听不懂他的问话,却仰首轻嘶一声,像是作出回应。就在这时,啼声响起,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自少年的身后飞驰而来。少年无意赶路,自是将马匹策至道旁,让马车先过。少年转过身眺望时,车宙上的帘幕恰好缓缓掀起,车厢内隐约露出一张宜嗔宜喜、青春可人的俏脸,大大的眼晴和随风吹起的乌黑秀发、樱色的唇片微微张开,侧面望去,仍令人有如感到盛夏娇阳般的热力、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恰好与少年无心的目光碰个正着。幕帘微微开始放下,马车掠过少年身旁。少年有点失魂落魄般地看着马车,差点掉下马来。趁着马车幕帘尚未完全放下,美人俏丽惊人的面容又一次展现在少年眼前,几乎是面对面的接触,少年这回更看个真切:瓜子口面,柳眉星目,肤如白雪,唇若樱桃,瑶鼻娇俏,微微翘起的桃红小嘴还流露出一种若有若无的浅笑。终于幕帘彻底放下,马车绝尘远去。不知过了多久,少年才回过神来,微微一笑道:「马儿,『腰缠十万贯,骑马下扬州』。金陵秦淮还真是寸步芳华啊!看来我们找对地方了,我秦少游这番定是不虚此行啦!」说罢策马前行,往马车远走的方向紧随而去。六朝金粉地,秦淮胭脂流。淡淡的月色,静静地洒下淡淡的清辉!覆盖了整个秦淮河岸,却无法掩盖住河里江心的莺歌燕舞,水上画防灯火掩隐间,欢歌笑语,人声鼎沸,好一个温柔乡里,天上人间!这是一条十分华丽的画防,航中人是秦淮河上第一朵名花雪铃兰。雪铃兰是秦淮河上头牌歌女,这一点是最善妒的秦淮船娘也无法不承认的;她不但人美、芳华绝代、国色天香,美得像一朵滴露罗兰。而且歌声更出色,嗓音动听迷人,歌喉美得如出谷的乳燕,一曲弦歌千金数,更兼她独立异行,虽艳如桃李,烟视媚行,却从来不让点歌客人登上自己的画舫,但这似乎更加提高了人们对她的兴趣,艳名愈发高张!但今天,情形似乎有些不同……斜倚船栏,红纱为罩的烛灯映着她的娇艳,衬托得她更美得像一朵花:纤侬合度的玉体娇躯、一颗风情万种的臻首微侧斜倚,纤弱的脖颈天鹅绒般柔美细致,秀美绝伦的脸蛋,只见眉挑双目,腮凝新荔,鼻腻鹅脂,樱唇微启,贝齿细露,水汪闪亮的双眸隐隐含着几分羞涩而又似乎有些挑逗的气息,混合着纯洁优雅、性感冶艳的气质。尤其是那双充满勾魂夺魄诱惑力的眼楮、丰盈而惹人瑕想的嫣红樱唇,散发着绝对销魂的魅力;乌黑亮丽的秀发在后面以玉簪束了起来,随意地垂下几缕青丝,在风中微微摆动轻扬,衬着洁白莹润的娇颜,平添几分娇俏的魅力。全身轻轻笼罩着一袭纱质罗衣,迎着轻柔微拂的晚风,似凌波仙子,丰姿楚楚,弱不胜衣。象牙一般光滑洁白的肌肤于轻纱掩隐间,历历在目,曼妙的曲线更是裸露无遗。这含羞半露的朦胧美态足以令人惊叹不已:「真乃绝色佳人!」「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若得蒙如此绝色佳人玉眼垂青,真是三生有幸啊!若能进一步一亲芳泽,更不枉来人世一遭啊!眼下这没个男人梦寐以求的幸运就降临在船舱内。早已摆好的精致酒席上独自坐着一个英俊的少年,藉着船舱内点燃的灯火细看之下,正是那位自称『秦少游』的少年。而绝色佳人、秦淮风月花魁雪铃兰那双勾魂媚眼,正含情带笑地凝视着船舱内的少年。少年似乎也觉得自己艳福不浅,停杯不饮,不肯辜负春光:只见佳人玉鼻挺直,明亮的双眼好像也迷蒙着,一层湿润的雾气,如秋水迷蒙,似望不见底的深潭。娇艳的檀口微启,贝齿轻舐着樱唇,散发出芬芳馥郁的幽香,轻纱的丝罗衣裙掩不住佳人婀娜美妙的曲线,玲珑有致的胴体若隐若现,裙下玉峰高耸,裂衣欲出;雪腿纤滑修长,圆润优美,纤纤细腰仅堪盈盈一握。少年看得目迷五色,不由得色心一荡。他的双眼目不转睛地盯着凭栏独倚的佳人,美人玉体娇躯山峦起伏,美不胜收,玲珑浮凸得恰到好处,高耸的酥胸前两处丰挺娇翘的乳峰,将轻纱衣裙前襟鼓鼓的顶起,双峰之间形成一道高高的山梁,随罗衣紧贴着雪峰上下完美的弧线下来,上面连接着浑圆柔美的肩部,粉嫩娇躯在轻纱掩映间,惹人遐思。紧缩的小腹与腰部纤细美妙的曲线浑然一体,江风吹过,轻纱拂动之间,佳人丰盈高翘的臀部和柔美修长的玉腿时隐时现,看得少年情动如潮,欲焰滋生。此时船舷边的佳人直起柳腰、轻移莲步,婀娜妩媚、款款生情地向船舱内的少年行来。由此少年欣赏到佳人丰腴微翘的酥胸随着步履轻扬跳动,纤细的腰身荷风摆柳、摇曳生姿,纱裙下令人遐想雪白柔嫩的小腿若隐若现,就在少年直愣愣地注视下来到酒桌旁,微微屈膝,在少年对面的软席上盘腿坐下。一双勾魂媚眼朝少年倾城一笑,如百花齐放、璀璨夺目!而俏脸上变幻无穷地风情,在红烛薄光的笼罩下,更是勾魂般绰约朦胧的妩媚!眼见满桌子的菜没动几样,动了也只是那么一点,然而一门装的锡酒壶都排了六把,这六把是已经空空的,虽则如此,少年却仍只有几分酒意。雪铃兰素手轻扬,檀口微启,转头向外吩咐:「莺儿,再去拿一壶我珍藏的女儿红来,我要陪少游公子喝几杯!」秦少游道:「听闻雪铃兰姑娘乃秦淮绝艳、色艺无双,远胜秦淮寻常花粉歌妓,如今一见,果然传言非虚!只是少游尚闻姑娘一直呆在船上,从来不曾下去到过客人的船上应酬,也从来不曾让客人上船,只是傍舟听曲而已,不知今遭缘何如此厚待少游呢?」此时小婢莺儿已经从后舱掀帘而出,手中捧着一坛犹未开封的女儿红,还未及放上酒桌,已经被他一把接过,迫不及待地挥掌削开泥封,顿时一股清冽醇厚的酒香四处飘散,秦少游不由得连连深吸几口气,赞叹道:「好酒!好酒啊!这是三十年的女儿红呢,雪姑娘真是厚待秦某了!……」雪铃兰此时挥手示意莺儿退下,盈盈立了起来,沿着酒桌绕到秦少游旁,伸出洁白细嫩的纤纤玉手,抱起那坛桌上的女儿红,双膝先触地,再又坐到他盘坐的小腿上,笑餍如花、嘤嘤呖呖地娇声道:「秦公子,且容奴家先敬你一杯,而后自当为公子一解困惑!」秦少游温香暖玉抱在怀,自然不急于索求答案,当即潇洒举杯,让她斟酒。同时朗声笑道:「雪姑娘如此美遇秦某,真令少游情怀难禁啊!」言毕,还故意耸动两下自己盘坐的双腿,感觉到腿上传来阵阵酥软地弹跳,顿时心猿意马,荡然销魂!雪铃兰闻听此等调笑言语,这风韵迷人的美女也不禁赧然垂首,不胜娇柔。秦少游看在眼中,顿时感到一阵强烈冲动。立显男人与生俱来对美女的正常反应,尤其想到怀中佳人可能对自己青睐有加,更可能一亲芳泽,又添另一番激情刺激的滋味。一阵娇羞不依地嗔怪声中,雪铃兰仰脸横了他千娇百媚的一眼,又垂首樱唇轻吐道:「奴家此番破例邀请公子登舟,实在是有个不情之请,还请公子莫怪人家冒昧才是!还有能否请公子称呼奴家铃兰呢?」秦少游将手中酒杯捧起,就嘴唇一饮而尽,轻笑道:「好!铃兰有话但说无妨,我怎忍责怪铃兰冒昧!只是也请铃兰莫要称呼我为公子了,直接招呼少游便是!」雪铃兰闻言娇躯微转,自秦少游的怀中坐起,重又回到酒桌对面坐下,方才朝秦少游嫣然一笑道:「请求之前,且容奴家为少游轻歌一曲,无论如何,秦少游总是铃兰的知音!」言罢,娇颜上的媚色一敛,整个人的气质都似乎发生了变化,由原来的娇媚变得沉静中间还夹杂着几分幽怨。一点不知自己的变化已经使秦少游感到惊讶,原本显得醉意朦胧的眼光也灵光乍现即隐,雪铃兰像一个人独坐深闺之内,顾影自怜地作出了几个使人心跳情动的姿态表情后,才幽幽唱了起来:红唇唇轻吐放送出缥缈优美、如云似水的歌声,反复如波推浪涌,彷佛勾留在缠绵的气氛中,不但自己欲舍难离,也教人走不出去。※※※※※※※※※※第二章轻歌引梦秦少游原本是惊才羡艳、妙解音律之人,这时听到了雪铃兰的凄幽哀宛的歌声,脑海泛起一幅美丽的图画,若似梦境里有位活在深邃幽谷内的仙子,正徘徊水畔,对着自己美丽的倒影深情咏吟,其动人处比之佳人绝世的容颜,亦是不遑多让,无负色艺双绝之名。雪铃兰唱的正是改编自唐朝着名诗人白居易乐府诗中的《花非花》她先轻柔地呤诵着应该是她自己后加的「花非花、梦非梦惆怅!你的泪是随风飘落的花瓣雨轻轻地柔柔地含着无尽的思绪寻觅着摇曳着在停留的瞬间与平静的湖面相依激起片片心动的涟漪一切彷佛梦一般……」嗓音低沉,婉转中蕴涵着奇异的节奏,始终在秦少游的耳边环绕回旋,而其歌声中所附的缠绵哀怨的感情,谁能不为之倾倒。她的歌声虽是若断若续,似实还虚,但偏是异常清晰,咬字明确,教人听得一字不漏。当她唱到「花非花,雾非雾。夜半来,天明去」时,令人油然而生生命无常,要努力把握今朝的感慨;而最后唱到「来如春梦不多时?去似朝云无觅处。」声音转细而悠长,犹如迟归的倦鸟,从那千山万水外的远处天涯,正风雨兼程地回巢……早已有些心神不属的秦少游闻听如此美妙的歌声,不禁触动情怀,彻底迷失在雪铃兰用歌声营造的梦幻天地里,逐渐沉沦,一时之间,眼中脑海里盈满了美妙的憧憬,彷佛踏入一个香艳的梦境……秦少游一袭青衣,脸上含着惯有的浅笑,而清澈的眼眸中却有一股冷漠的沧桑!他此时所在的地方是青楼,是扬州最大的游客天堂:烟雨楼。而且他已经获得了烟雨楼里的头牌、今年的花魁:雪铃兰,这号称「卖艺不卖身」的女子的初夜权!而此刻,春宵帐暖,他已经可以与这个绝色佳人雪铃兰把酒呤诗、畅谈风月了;就在雪铃兰烟雨阁的绣房内,他将夺取这个绝色佳人最最宝贵的女儿家的贞洁!她今夜只为他一人而美丽,无须迟疑,把握现在的幸福最重要!秦少游看着,或者应该说是逼着雪铃兰多喝了几杯,很快伊人就有了三分醉意,毕竟,绝色佳人含情带醉,风情自然展现无疑。而且,他现在是她的主人,他有权利要求她取悦他,挑引他,甚至爱他?而雪铃兰尽管不愿在迷糊中失身于他,可若是神智清醒,她恐怕想想已经要羞死了,哪有勇气勾引,不,诱惑他。所以,无论怎样,雪铃兰都得顺着秦少游的意思来,从没喝过酒的佳人自然很快就醉了,酒精很快在雪铃兰身体内发生作用:她只觉双颊潮红,烧得厉害,另外脑子开始发昏,迷迷糊糊间她感觉自己浑身发热,通体冒汗,一身轻纱罗衣紧紧贴在自己玲珑浮凸的娇躯上,已经凝汗欲滴。而且脑瓜越来越迷糊,隐约感到有些天旋地转的感觉。秦少游只管向雪铃兰灌输着她必须竭力取悦他的指令,然后一旁坐着边欣赏这绝色花魁的酒醉风情,一边等着她欲演愈煽情的香艳表演!酒醉的雪铃兰似乎脑中也仅存这唯一的意念,知道自己要赶紧采取行动了。再也顾不得内心的羞涩,为了取悦她尊敬的主人她鼓足勇气,樱唇吐出如兰芬芳的气息,嘟囔着天气太热,慢慢的轻解罗衫,努力装做像从前一个人时一样,玉步轻移,来到梳妆台的镜子前,对镜理云鬓,任满头青丝如光滑的丝缎般披散在她渐褪罗衣,裸露的香肩上。秦少游眼看着这绝色花魁罗衫半解的诱人模样,也禁不住情潮暗涌,欲望暴涨,原本平静的呼吸也开始急促而沉重起来。雪铃兰似乎逐渐习惯或者融入了这场春梦,不经意间,她好像忘记了羞涩,彷佛没有旁人,只有自己一个人对镜欣赏自己从无人有缘观赏触摸的雪肌玉肤。她的身材略显弱质纤瘦,但并没有因此而减少其美丽半分,相反的,这样的她在充满着一个芳华少女所应有的青春香洁之美外,还透露着无限慵懒、娇怯依依的楚楚分风情。香艳的独角戏正热烈上演,而观众也只有独自一人。雪铃兰这绝色花魁的芬芳玉体,正逐渐完美地显露在秦少游的眼前。秦少游不仅呼吸开始急促,就连原本清澈的眼神也开始迷茫,充满了炙热赤裸的原始欲望。雪铃兰并无暇顾及这些,此刻她正微微向后轻仰臻首,任乌黑的秀发滑过她光裸的香肩,然后柔顺的披散在香肩背后,再轻轻的用纤纤玉手慢慢伸向自己胸前粉红的亵衣,看着自己饱满的处女玉峰前被玲珑地凸起,原本迷糊的脑中不禁闪过一丝羞红,颤抖的手指仓促间竟然解开了胸前的束缚,同时,手指抚上从未经触碰的玉峰竟是触电般的酥麻。她心中只觉一阵从未有过的快感将她淹没,让她再也无法矜持,只想投入眼前主人的怀抱,祈求他的爱怜。可是偏有些许残余的意识告诉她,要取悦的主人似乎仍未动心,或者正热切欣赏着自己的表演,脑子越来越昏,她只能依照自己体内燃烧的欲望继续沉沦下去……原本坐着的秦少游已经不自觉地立起,心头如火烧,口干舌燥之余,就连继续看戏的心情似乎也快压抑补不住了,下身的欲望已经膨胀坚挺,迫不及待地想要提枪上阵!雪铃兰也已经被疯狂滋长的情欲所盈满,她的手指继续在胸前玉峰处游移,终于迫于内心的渴望,手指轻轻地揭开已经汗湿的亵衣,由于双峰骄人地挺起,无所依凭的亵衣并未飘然滑落,仍然紧紧捍卫遮掩着已经空无一物、全盘裸露的酥胸。玉手隔着薄薄地亵衣徘徊于胸前玉峰处良久,手指抚遍了整个乳峰与乳尖,感受它们在自己掌中壮大凸起,才无情的任胸衣滑下乳峰,飘向地面。慢慢用双手由肩而下再次抚慰已经毫无遮掩、光滑裸露的整个酥胸,从白皙的胸肌,香滑的乳沟,娇嫩的玉峰,乃至玉峰上红润的樱桃……玉手不断的来回巡弋滑动着,每次她的手都会在玉峰和樱桃处特别停留,轻轻地捏,细细地揉,但这样并不足以满足她燃烧的渴望。同时,她睁开一直陶醉而眯着的双眼,望向心中的爱郎,水汪汪的双眼中盈满着欲焰,却只隐约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只有一袭青衣,还隐隐含笑……雪铃兰已经无法多用意志思考,她蹒跚地奔向要全身心取悦的主人,希望渴求到他的爱怜,却玉体酥软无力地莲步蹒跚,踉跄地跌倒在松软的牙床绣被上。欲火仍继续燃烧着,她的一双手还在无意识地继续着下一步的动作,将手滑向了自己的小腹,并且小心而轻柔的探索着向下,向她那敏感而从来未经开发甚至未经触碰的神秘地带摸索。这是一个多么令人遐思的地方啊!即使在平时沐浴时,她也小心翼翼地不要碰到,偶尔不经意地手指带到,些许颤栗之余更多的却是羞涩啊!可是,现在此刻,轻抚它所带来的快感就像潮水般将她整个身心淹没。秦少游再也按捺不住激情绮念,他随手扯下自己身上的青衫,就这么裸着健壮的身躯来到秀榻前,任由昂扬勃发的男性欲望坦呈在雪铃兰似乎早已意乱情迷的星眸前。此时,本该已经神智不清的绝色花魁香唇张启,发出了一声尖细的娇呼,同时双手不自觉地掩住自己的脸颊,星眸紧闭。玄即迅速放下纤手,顺势拥抱住正预备俯身搂抱她娇躯的男子,同时羞红的脸颊也被掩埋在他的胸口,心情凌乱之余忽略了怀中男子身体短暂地微顿,还有脸上一现而隐的狡颉!此时的秦少游似乎忘了要雪铃兰取悦他的指令;或者他觉得雪铃兰已经达到了他的要求,而此刻,应该轮到他来主宰她滋生的欲望了;又或者,他已经被雪铃兰成功挑引地迫不及待了,可以很容易地发现,他那昂扬的男性欲望更加坚挺了,而且似乎还灼热烫人,至少雪铃兰已经完全可以感觉到它逼人的热力,它,已经逼近她最最神秘,宝贵贞洁的处子桃源了……秦少游温热的双手渐渐地抚摩上了雪铃兰茁壮挺立的乳峰,并不算丰满的乳峰刚好被他盈盈掌握,完满地感受他温热的掌心,并逐渐地凸起那微微发硬的乳珠,正好顶住他掌心的内凹处,一阵盘旋厮磨,顿时令雪铃兰遍体酥软,娇羞难禁。在雪铃兰那诱人的乳峰上肆意留恋了足,秦少游也加快了进攻和侵占美女娇躯的步伐,他的手顺势而下,滑过圆润平坦的小腹,直接抓住雪铃兰修长娇滑、雪白浑圆的玉腿,轻轻地用力向两旁分开,本来就已经欲火难捺的绝色花魁被他这样半强迫进攻,推拒无力之余,只得羞涩万分地配合秦少游的动作自觉地分开了紧夹的玉腿。秦少游一边动作,一边用自己饥渴的眼神放肆地盯着雪铃兰忍不住微微张开的星眸,充满欲念的笑意中似乎还带着一股雪铃兰觉得无法掌握的异样。但此时的雪铃兰是真的被疯狂的欲焰燃烧着,惊异的思绪一闪而过,立刻淹没在如潮的欲海中。秦少游继续把雪铃兰洁白细嫩的光滑玉腿朝两旁分开,并轻柔地将它们缓缓举起,提至自己的腰间,然后收紧,让它们夹住自己,顿时,绝色花魁那神密圣洁的花溪桃源完全暴露出来,彻底地呈现于秦少游的眼前。透过他的眼睛,可以看见雪铃兰那里早就已经腻滑湿润一片了,似乎已经做好了充份的迎客准备,而那两片粉红花瓣吞吐开合间正向有缘人发出无声而强烈的召唤!秦少游已经无法再忍耐下去了,他挺起自己那早就昂首挺胸的男性坚挺,轻轻地顶住雪铃兰那湿滑温嫩的处子桃源,同时伸出双手,先微微用力分开绝色花魁那紧合湿滑的花唇,就要直入花径……雪铃兰这处子清官人哪堪如此逗弄,原本强忍刺激,竭力紧抿的樱唇再也忍不住张开:「啊……」她一时受不住强烈地刺激竟然昏死过去。恍惚中,她好像觉得自己被轻轻地抱起,被放置于一个温暖的怀抱,很快,她陶醉地沉睡了。※※※※※※※※※※第三章碧落洗心雪铃兰醒过神来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歌唱,而且自己居然又重新软倒在秦少游的怀中,娇颜一红,赶紧素手轻点了一下秦少游的胸膛,微微借力离开这温暖得似乎令她有些眷念的怀抱。心中自然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自己用歌声牵引秦少游入梦不成,反被他趁机算计了一把,真是「偷鸡不成反蚀米」雪铃兰纤手轻拂飘散在额头的青丝,同时藉机整理一下凌乱的思绪,转身朝秦少游嫣然一笑,脸上重又回复平时的烟视媚行,艳光流转,徐徐说道:「秦公子是怎么破除奴家的幻梦心法的,难道你早有防备?」秦少游微微一笑却不作回答,反而问道:「铃兰莫非是碧落宫弟子,方才用的就是碧落宫的『牵机引梦』心法中的『梦幻天罗』吧?果然厉害,领教了!」雪铃兰顿时神色一僵,再也无法保持笑颜,旋风一般移到秦少游身前,俯下娇躯,盯着他的眼睛,惊讶之色溢于言表:「你……你果真是洗心阁的传人?难怪可以破我『梦幻天罗』,只是你怎么可以事先知道我的身份?」秦少游暗道惭愧,若非他修炼的「洗心诀」中专门讲究定心忍性的工夫,同时他从师傅那里早已了解过碧落宫的「牵机引梦」心法的厉害,今晚恐怕要丢人献丑了。一声消除尴尬的轻咳之后,秦少游仰起头,刚想要回答雪铃兰的追问。不料此时雪铃兰突发一声轻叹,长身而起,踱到船舱的栏杆处,探手摩挲栏杆拱柱上倒垂下来的吊兰,纤细如丝的缕带在她细嫩如春葱也似的纤指间蜿蜒,月色皎洁,清冷的月华映射在她绰约的娇躯上,余光漫射向雕花舷舱,旋即又反射回来,给那副丽人剪影隐隐涂抹了一层朦胧的轻纱,分明近在咫尺,却又彷佛镜中花水中月,看不清,摸不透。秦少游心中立时一片悸动,所幸脑中尚能保持一线清明,力保灵台不失,暗呼厉害之余扬声说道:「铃兰可知自己刚才为何失败,破绽在哪里呢?」略作停顿,秦少游紧接着又道:「诚然我是洗心阁传人,即使在全神戒备下也不敢说绝对能够抵挡住铃兰已达碧落宫的『牵机引梦』心法八重境界的『梦幻天罗』,更何况我根本就是丝毫未曾防备,谁又能想到玉洁冰清、芳华孤傲的碧落宫弟子会化身为风尘歌女呢?」雪铃兰终于再次转过身来,面对着秦少游,星眸闪烁着晶亮的光芒,整个人也似乎亮了起来。虽然容颜没有发生变化,但看在秦少游的眼中,已经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玉洁冰清、芳华孤傲,这才是碧落宫弟子最真实的气质,去除伪装的雪铃兰此时散发出更加令秦少游心动的魅力,一时之间,不由地心里偷偷狂跳几下,脸上仍勉力保持镇定,丝毫不露声色。雪铃兰显然也对此想之不透,理应急切地想知道她失败的答案。但此时的她既然恢复了碧落宫弟子的身份,似乎连整个人也变得高深莫测起来,她只是轻描淡写地淡然道:「铃兰愿闻其详!」秦少游也不再卖关子,对着雪铃兰洒然一笑道:「铃兰营造的梦境对任何正常男性来说,都是一个绝对无法抗拒的诱惑!而且把你我双方的身份都设置得恰到好处,可见铃兰离开碧落宫涉足红尘该有不短的时间,并且收获颇丰呢?」雪铃兰此时似乎更难以理解了,情不自禁地微颦秀眉,低声追问道:「既然如此,秦公子又怎能破梦而出呢?」秦少游笑而不答,眼睛却凝视着雪铃兰圣洁的玉颜,直至这绝色佳人微现红晕,正欲娇嗔责怪时方始耸耸肩,摊开双手作无辜状,口中却正色道:「铃兰可知我洗心阁与你碧落宫的渊缘以及我们两家心法的根本区别呢?」雪铃兰不由对眼前的男子生出一种无法看透的微妙感觉,微觉不解地回答:「你我师门的渊源咱们暂且不论,就说两家心法,自然是不同,这正如天下所有不同流派的心法一样,但若说有什么根本区别,倒是从未听闻呢?」秦少游淡淡一笑,平静地道:「铃兰何需骗我,你既然已经知道我们师门的渊源,当知道我们两家心法实在是源于同一流派,并且各自的最高境界都需得自红尘历练中方能修得,这也是你我能相逢江湖的最根本的原因!但不知铃兰是否知道:同是历练红尘,你碧落宫讲究不入无出,只是任由红尘走遍,我自纤尘不染。犹如水中岩石,任水流冲滑而过,我自巍然不动,水过无痕;而我洗心阁则讲究先入后出,所有红尘风桑,我全然经历,纵历千劫万难,我自含笑过之。正如那河里的珠蚌,虽然吞噬泥沙、杂物、以及自己的分泌物,但最终仍吐的是明珠!」雪铃兰听到这里,若有所思地讶然道:「秦公子指的是——」「不错!虽然铃兰已久历红尘,已经初步把握红尘心,奈何终归心有挂碍,于最后功亏一篑啊!」秦少游也有些后怕地感到庆幸。「铃兰此时也该知道:你的问题正是出现在幻梦最后曾有个微妙的中断,显然铃兰未经红尘俗欲的历练,也不可能经历,因为你修的恐怕是『玄女心经』,难以亲身领会诸般妙相。虽然准备充份,但在见到平时难以预料的男性欲望时,便有刹那精神松懈,而这对于我这潜修『洗心诀』的人来说,已经足够清醒神智甚至反引你入梦了。而且,正因为我遍染红尘,所以对于此番情景并不曾少见,当铃兰之后主动扑入我怀抱时其实已经更加露出破绽了,因为那时作为我的经验来讲,通常那时的你应该是转向床内,以被遮羞的概率更大些,铃兰也是欲盖弥彰呢!」当秦少游说到这里时,雪铃兰洁白玉嫩的娇颜顿时染上一丝嫣红,虽然一现即隐,但那玉女含羞,仙女谪凡的风情美姿,不禁令秦少游险些看呆了眼。但更令他意外的是,他话音刚落,雪铃兰只瞥了他意味深长的一眼后,竟独自袅袅行入船舱内,就这么把他一人晾在舱外独对秋月西风。秦少游不禁苦笑一下,转身向着舱外栏杆处远望,心中也思潮起伏,正寻思间,雪铃兰已重又从内舱掀帘而出,秦少游忽听见身后珠帘声哗然,回头一看,雪铃兰正淡定从容地面对着自己斜靠着船舱拱门处。秦少游一眼望去,立时心神巨震,眼前虽然仍是一张熟悉的面容,但从衣着、神情,更主要的是那份气质,显然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恍若换了一个人,或许这才是碧落宫弟子雪铃兰的真实面貌吧!只见雪铃兰正放下手中的珠帘,垂散着几缕丝光黑滑的青丝,只在头上别着一个普通的玉簪,身穿素白的罗衣,在轻柔的月色洒射下淡然出尘,步履轻盈,飘然若仙地踏着奇异谐调的步伐向外走出,姿态优雅,风华高贵得有若由天界下凡来的美丽女神。尤其在佳人莲步轻移间垂在两旁的一对兰袖,随风轻摆,更衬托出雪铃兰那玉洁冰清、清冷高华的绝世姿容。而她那旁若无人地专注眼神,犹如孤芳自赏的绝色佳人在洛水顾盼、垂影自怜,又好像一朵空谷绽放的幽兰,绝世的芳华正等着有缘人来珍惜。雪铃兰此时正微颦着一对细长妩媚,斜向两鬓的秀眉,衬托着她那乌黑轻灵的星眸,带点令秦少游思之不透的神情凝视着他。如此仙子美态,纵使以秦少游久经风月,遍历红尘炼心女的修为,亦不由怦然心动,暗自寻思这此刻犹如仙子般的美女又要作何惊人之举,同时发觉自己首次在两人对决中处于下风,因为他对雪铃兰再也看之不透。雪铃兰神色却是清冷自若,气定神闲,双手负在身后,仰脸看着已经立起比她高了小半个头的秦少游,柔声道:「既然秦公子已知铃兰的身份,当知我碧落宫与你洗心阁是冤家对头,那么就让我们来个生死对决,为你我师门旧事作个了断吧!」秦少游看着雪铃兰那玉洁冰清、眼正鼻直、郑重其事的端庄样儿,刚抛开遐思,听完她此言后却呆了一呆,苦笑答道:「铃兰似乎弄错了呢?我们两人师门关系并非如你所说般恶劣吧?」雪铃兰蹙起清淡如弯月的蛾眉,清冷的玉容略现寒霜:「秦公子无须多言,是非如何,你我皆心中有数!此番铃兰即以融合我碧落宫最高心法,苦心自创的『烟雨红尘曲』来挑战你洗心阁引以为傲的『洗心诀』吧!」言毕,也不待秦少游辩驳,自顾自地在他对面的团席上盘膝而坐,同时变魔术般地从宽松绵长的兰袖中溜出一根晶莹玉润的玉箫,淡然地看了秦少游一眼,轻舒兰袖,玉手微扬,玉箫就唇,「呜」地一声试了个清音。秦少游此时虽然对于雪铃兰把两人师门关系说得像是仇家般觉得有些难以理解,但一闻听雪铃兰玉箫吹出的单音,就知道雪铃兰在音律上的造诣无法小觑,也就无暇去追究雪铃兰到底为何有这种看法啦。只得洒然地耸耸肩,无奈地道:「心中有数?我倒是真的心中有数,只怕铃兰有所误解呢?」雪铃兰也不再多言,只是正襟危坐,一双纤柔的玉手平举,清冷自若的玉容神色变幻,整个人似乎笼罩在一团烟雾里,让秦少游忽然间产生一种朦胧的疏离感。咫尺天涯,似远似近,两人间的距离竟然变得如此难以捉摸!秦少游也知道此时再说任何话都是多余,目前最紧要的是度过眼前这一关,看雪铃兰此时的神色,就知道她那「烟雨红尘曲」发动在即,自己只得事后再向佳人探询解释了。秦少游本身妙解音律,对于雪铃兰这自创的「烟雨红尘曲」着实有些好奇,内心也迫切能够亲耳听闻,但这股执念无疑可能导致他在这场斗争中败下阵来。因此并不敢大意,当即盘膝而坐,默与自幼潜修的「洗心诀」,使自己的心神保持一片空灵。※※※※※※※※※※第四章烟雨红尘悠扬的箫声,突然自画舫中响起,凄凄切切,婉转低回,映着清冷皎洁的月色在秦淮月夜的星空里飘荡着。秦淮河上明月冉冉升起,秦少游抬头望去,星月交辉,而月下引箫的雪铃兰圣洁的身躯俨如蒙上了一层薄雾轻绡,秦淮流水、星夜温柔,在朦胧的月色笼罩之下,更显得幽美无伦。秦少游一时只看到海天一色、流水悠悠,他忽然感到无边的孤独和凄凉。想及人的生命,不正如水中游散的飘萍,变幻莫测,无凭无依,下一个水波荡过,便不知又将逝向何方!箫声持续而来,如怨如慕,如泣如诉,秦少游听出雪铃兰此时吹的是一首唐诗谱成的小曲,正吹到后半阙,曲辞是:「少孤为客早,多难识君迟,掩泣空相向,风尘何所期?」辞意寄托遥深,既表示了结识佳客的喜悦,又表示了各怀心事,感伤时世的无限哀愁;最后归结为一层无可奈何的惆怅,因而问客人「风尘何所期?」这支曲子,极切合他们今日相遇的情景,雪铃兰借曲寄情,确实恰到好处。可以想见,「烟雨红尘曲」取的应该是意境。那哀宛惆怅的箫声持续不久,忽然在轻柔的箫音之中涌入了几个极为低沉的音来,接着那悦耳的箫音变为缓慢低沉如泣如诉的悲歌,好似世间至悲至哀的事情都从这箫声之中流了出来,让人悲痛欧绝又袅袅箫音徐引。颤抖着的箫音,充溢在这秦淮画舫,低徊凄切,如泣如诉,似午夜怨妇悲啼,像水流呜咽,令人闻之酸鼻。秦少游想起自己自小由师尊抚养长大,连亲身父母都不知是谁,也不知目前流落何方。感怀身世,触动情怀,不由自主悲从中来,泪下沾襟。箫音再转,袅袅中若即若离,似断似续,凄凉颤抖的音符,如秦淮河水般持续流动,又似乎平静地永远停留。如梦似幻,令人心田哀伤的箫音在秦少游的心间婉转流动。今夜有月、繁星漫天,一种深刻地近乎痛楚地柔情逐渐从秦少游的心中涌起,让他游离在梦与醒的边缘,想要点燃一束心香,去穿越岁月的浮云,寻求在亘古的轮回中辗转流失的记忆。依稀可见似曾相识的梦里伊人正伴随着清新的夜风,踩着轻盈细碎的脚步,倩影悠悠,无声无息地正为他涉水而来。月下的秦淮河水清澈,波光潋影。水浪涟漪间一圈圈荡散河堤两岸凝结对视的目光,扰乱了满腔充盈的幽古情怀。秦少游心中怀揣着如水的柔情,预备着天长地久海枯石烂的恒久等待后的亘古梦回!伊人正涉水而上,沿岸行来。他正轻轻地向对岸挥手,极目远望,试图寻找到那可以飞渡过秦淮两岸的鹊桥。烟雨红尘,纵然在佛前祈求千年,莫非只得佳人的隔水顾盼,而任年华老去,永不相见?他环顾星空,夜色已深,群星璀璨,而秦淮河的流水依然静静地漂流。河的对岸有树丛生,而月正斜过山林。流目索寻的伊人袅袅依依的身形时而消失在林里,时而翩然舞动于岸边,犹如嬉戏林梢枝头的彩蝶,那蝶翅惹动的微风自由地在林中荡漾,风里带着淡淡的木叶的香气,纵使在对岸焦急等待伫立的他,也依稀可闻。顾盼间,有人正在月夜里吹箫。箫声阴凉清越,梦那般的迷离萦绕,又如月光般清澈明亮,旋律如诗一般静静流泻,却彷佛带着深深的哀思。箫音充满整个月夜星空,他不由地静静地站立,听着这个曲子如痴似迷,似曾相识:曾经在秦淮河畔的长堤上,伫立水边掬起一捧转世的粉艳桃花,然后松手,看着它渐渐没入夕阳和月色里,整个心灵也随着它一起流逝在岁月的华光里。洒满江面的月光被箫音穿透,臆想中的伊人,丽如冰花、明眸如水,肌肤似玉,正沿岸追寻,一如千古离散的孤雁,始终索寻着魂梦的回巢。忽然间,又有一缕若有若无的箫声传来——山林中忽然万籁俱寂,连蝉噪鸟啼都蓦然消失。在微微流动的带着木叶香的空气里,只有那断断续续的箫声在低回盘旋,所有流逝的时光,茫然间,似乎已经经历过了千百个岁月流失的沧桑。山树逐渐变粗扩散增加的年轮,更有那繁华褪尽的风霜堆积枝头,飘落于黄土间见证过生命由始而终的轮回!怎忍再次凝眸,见对岸伊人绝艳的韶华在时光的流年中消逝!而他只能伫立彼岸,彷佛远隔在异度空间,分隔天涯。千古的风月流连,断不及伊人转眼的回眸,刹那芳华,红颜易老。云梦高唐的春情,等不及迟暮的巫山云雨。刻骨的相思,飞越唐风宋雨。无法企及的渴盼,最终逝作寂寥的尘堆。想及庄周的蝶梦,重温迷醉的情痴,终于豁然醒悟:相濡以沫,原不若相忘于江湖!既然相思无期,那千年渴求的鹊桥就让它在烟雨迷蒙消隐,让它默默栖立于千年沉落的沧桑中,而梦绕魂牵的伊人,且让那秦淮的流水,化作云雾的轻纱,逐渐地掩盖,远远地朦胧。或许最终会有黯然不舍的泪水自风中滴落;又或许云淡风轻地笑看镜花水月,终于领悟到人世的无常!落寞红尘,原是南柯一梦!世事若因梦而生,又因梦而灭,试问梦为何物?梦醒又如何?黄梁长梦惊醒迷茫:既然无欲无求,甚至红尘无梦,至此人生无可恋眷,繁华终将散尽,而所有精彩的表演,终将落幕!应该是无所留恋的了,还有什么不能够放下的呢?他又应该有些什么可以放下的,这已经是他唯一未完成的世事了断。佛陀住世时,有一位黑氏梵志,来到佛陀的座前,运用神通,两手拿了两个花瓶站在佛陀的前面,想把这两瓶花奉献给佛陀。佛陀见了,说:「放下!」梵志以为佛陀叫他把花瓶里的花放下,立刻把左手里的那个花瓶放下。佛陀又说:「放下!」梵志以为佛陀要他把右手的那瓶花也放下来,所以他就把右手里的花瓶又放下来。佛陀还是对他说:「放下!」梵志非常不解地问道:「我已经两手空空,没有什么可以再放下的了。请问佛陀,现在我还应该放下什么?」佛陀说:「我叫你放下,并不是叫你放下手里的东西。我要你放下的是你的六根、六尘和六识。当你把根、尘、识都放下时,你就再也没有什么对待,没有什么分别,你就可以从生死的桎梏中解脱出来了。」梵志这时才了解佛陀叫他放下的真义。人生在世,有太多的放不下。如果他都像佛陀指示的那样能够放下,便即是通往彼岸的唯一捷径,此时他无须犹豫了,就这样放下吧?告别这了无眷恋的红尘,寻求到人世追寻的终极!耳边依稀传来天龙的禅唱,是彼岸传来接引的音信,佛渡有缘。众生皆苦,去除外相,直面真如!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是该回到梦开始的地方,最初的起点,也是最后的终点。来处来、去处去,他该起程了。来处来、去处去?他来自何方、又该去向何处?秦少游顿一悚而惊,一惊而醒。耳旁的箫音已渺,睁眼可见梦里追思的伊人正捧箫盘坐,香汗淋漓的娇颜已变得苍白如雪,素手轻掩时竟然逐渐漫起一丝病态的晕红。此时的雪铃兰,再不是凛然不可侵犯的人间仙子,她,只是惹人爱怜、涉水而来的楚楚佳人!秦少游赶紧立起身子,抢先一步扶住雪铃兰那摇摇欲倒的娇躯,让她微微倚靠入自己怀中。心疼地用衣袖温柔地为她试去娇颜上的香汗,喃喃道:「铃兰,你这是何苦呢?你我而人本无须如此争斗的啊!」雪铃兰早在秦少游欲伸手相扶时就含羞带怯地想推开,可刚才一曲「烟雨红尘」已经极度耗费了她的心神。全身酥软无力,更难以抗拒秦少游将自己拥入他怀中,娇躯紧贴着秦少游温暖的怀抱;鼻间盈满秦少游强烈的男性气息;耳边更传来秦少游醉人的温柔,一时之间,也不由地心神恍惚,竟忘了继续挣扎着要离开秦少游的怀抱,甚至在内心深处有些眷恋起来。秦少游此时见佳人似乎沉醉于自己的怀抱,不再挣扎,禁不住笑意盎然地一手搂在佳人的柳腰,另一手优闲写意地探出中指摸着自己的鼻尖,瞪着一双黑眸坏坏地,意味深长地直直瞅着怀中的雪铃兰,把已粉脸低垂的她,瞅得更加双颊通红。以为被他发现了内心中那股若有若无的爱恋,更是娇羞欲滴,芳心可可。「快放开人家!」雪铃兰终于耐不住娇羞,微微用力地挣开了秦少游温暖的怀抱:「你竟然趁人之危,故意轻薄于我?」虽然挣脱了秦少游的怀抱,重获自由,不知怎地,心中却是若有所失。秦少游知道此时时机尚未成熟,也不急于进一步挑逗这绝色佳人,所以让她轻易地脱出自己的怀抱。但对于佳人的质问却避而不答,反而含笑道:「铃兰前面话中有言,你我二人师门关系似乎形同水火,这实在令我不解啊!」这招避重就轻地转移话题果然轻易化解了雪铃兰的质问,她闻言后仰起含羞低垂的俏脸,星眸含愁地凝视着秦少游,悲声说道:「铃兰虽不知你我师门具体的关系,但每次师傅提起你洗心阁时,总是一副悲伤凄婉的模样,好似往事不堪回首,所以我猜想一定是你师傅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碧落宫的事情,所以师傅才不愿对我提起旧事,就连让我出宫守侯你这洗心阁的传人也只是说用我们碧落宫的『牵机引梦』就可以试出你的身份……」秦少游这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心中直呼冤枉,还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天上飞来无妄之灾啊!刚想向雪铃兰解释一下两人师门真正的关系,还没等他张口,小丫鬟莺儿已经在另一头船尾喊开了:「小姐,外面有人在闹事,囔着一定要上船来见你呢!」连忙止住雪铃兰将要出舱的娇躯,秦少游回佳人一个灿烂的笑脸,顾作促邪地道:「英雄救美的机会来了!铃兰且容我做个护花使者,哈哈……」笑罢,不待雪铃兰回答,就直接朝船尾方向掀帘穿舱而出。※※※※※※※※※※第五章画舫争风秦少游走出船舱,来到船头上,入目见着一个短装的精壮中年人,全身虽然衣料不差,却是作家奴打扮,显然是有钱人家公子哥的看门护院,满脸不耐烦的神态,似乎已经憋了一肚子火气了,不由摇摇头,看来一番冲突是无法避免了,因此也不多作客套,直接问道:「阁下是何方神圣,又为何无故寻事挑衅?」那中年人睁目四下打量了秦少游几番,顾作了然道:「哼哼,还真他妈的是个小白脸,怪不得能打动艳冠秦淮的雪铃兰姑娘,破例准许上船亲自接待!只是不识时务,连我们公子的禁脔也敢沾手,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小子,你听着,你家大爷我江湖人称」飞鹰「曹达便是!」秦少游不由回头朝船舱里瞥了一眼,心中想雪铃兰还真是魅力无双,自己惹麻烦却让他来担,真是苦命啊!口中却顾作吃惊地道:「不知你家公子是……小生虽是初来乍到,却也久闻」飞鹰「曹达之名啊!失敬,失敬!你家公子的名讳还请不吝赐教!」曹达见秦少游一副久仰的模样,又对自己必恭必敬的,方才嘲笑道:「还算你小子识相,我家公子便是金陵赫赫有名的四大公子之首,」长风公子「东方无忌!现在让我们来请雪铃兰小姐过府一叙,也算你这小子开了个好头,看在这份上,今次我就饶过你这一遭,还不快些给我远远地闪开!」秦少游也真合作,手掌轻拍着自己的胸膛道:「原来是东方公子的贵属,小生本该从命。可是你看现在船停留江里,犹未靠岸,小生又不会游泳,能否请大侠用绝世轻功送我一程啊?」曹达见秦少游只是个弱质书生打扮,又捧得自己心花怒放,连大侠都无偿奉上,自然也得一显大侠风范了,于是故意用右手摸了几下下巴稀稀拉拉的几根胡须,得意地笑道:「也罢,算你小子走运,遇上本大侠,就让我带你小子一程,让你开开眼界吧!对了,小子,你叫什么名字?看你挺机灵的,说不定大爷我一高兴就教你两招呢……」秦少游顾作惊喜地慌忙抢着说道:「小生秦少游,乃区区一介书生,还请大侠多多关照!小生得睹尊颜,实在三生有幸!三生有幸啊!」言毕,鞠躬为礼,以袖掩脸之余顺便干呕几声。曹达闻言更加得意,长笑一声,手中拿着从岸边捡来一块木头,随手丢在船与江岸的中心,近二丈来宽的距离,双腿一跃,倒不愧有飞鹰之号,轻功果然不错,一跃已经来到自己丢下的浮木上空,找准方位,脚尖在浮木上轻轻一点,正欲借力再次跃起,突然不知怎地脚下一沉,竟然没有能够借力跃起,反而顺势下沉,转眼即没入河里,只听得砰然一声,粗壮的身躯激荡得水花四溅!秦少游在船头顾作失惊地仓皇喊道:「大侠号称」飞鹰「,此番却变成落汤鸡了!这可怎生是好啊?」秦淮画舫除了应客人特别要求,或是要到内舱去缱绻销魂才解缆行船,一般都是靠岸集中岸边,一则便于寻芳客沿岸浏览,二则也为了叫酒菜方便。因为秦淮画舫集于西湖,船上就是艳窟,船娘也就是市笑鬻色青楼艳妓,不像西湖的船娘,还有即席伎烹的手艺,因此西湖春色在水上,秦淮春光在岸边。「飞鹰」曹达落水之后,也不知道他是不会水,还是受了伤,居然连爬上岸的能力都没有了,一冒一冒的,双手乱抓,含含糊糊的叫救命!叫仅管叫,却没有人下水救他,因为大家都怕惹上是非,而且船家也都知道,河水深不及胸,不可能淹死的。秦少游在船头上四处张望了一下,见喊了老半天也没人理睬,可能不忍心中仰慕的大侠受窘,便捞起靠在栏杆批旁边的一根长蒿,伸到水里去,用篙头的铁钩钩住了曹达的后领,费力地将他缓缓拉起,正准备往岸上送,忽然岸上人群中出来一个身着锦衣的富态管家模样的人,只听他眯着三角眼,沉声道:「把他松开!」秦少游无可奈何地低声说道:「不好吧,松开了这位大侠可能就会淹死了!佛家有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小生怎可见死不救呢?」那管家模样的人声音转冷,尖声道:「淹死了活该,我们东方世家中没有这种废料!而且阁下不必再假惺惺地装蒜了,那曹达落得如今这副田地,其实是阁下弄得鬼吧?在下作为东方世家的二管家,自然也有处置废料的权利……」秦少游倒是心中一怔,心想这家伙果然有两手,把戏被拆穿,自己也没啥意思再演下去了。潇洒地一耸肩,轻笑道:「哦?原来是东方世家的二管家大驾亲临,秦某这点小把戏自然难入方家法眼啦!」「废话少说!虽然这废料无足轻重,但我东方世家的威名却不可以有丝毫玷污,他丢的面子,我东方常舒自然要向阁下讨回,接招吧!」那二管家显然对秦少游无视于他东方世家的威名而戏弄「飞鹰」曹达有所不满,极欲折辱他欲挽回东方世家的威名。秦少游闻言面色一沉,不屑地怒骂道:「东方世家的威名?就是可以随便欺凌辱骂弱者,而后连自己的人失去利用价值就弃置不顾么?我本来见那」飞鹰「曹达虽然言语粗俗,面目可憎,但为人并非太坏,所以也只是略施薄惩而已。如今见你这二管家,倒是闻名不如见面,东方世家也不过如此而已,」长风公子「也只是沽名掉誉之徒罢!」东方常舒见秦少游一点都不落东方世家的面子,反而怒颜相向,不由地怒极反笑:「好你个秦少游,居然敢如此目中无人!还侮辱我们公子,与我东方世家为敌,真是活腻了!」怒火中烧,就要跃上船来,动手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无名小子。秦少游不待他进一步动作,抢先一步说道:「且慢!我们不要惊扰了雪铃兰小姐,等我上岸来会你,也算代」长风公子「管教一下他不知礼节的属下,也为他保留一点好名声!」话音刚落,也不见如何作势,顺手取了搁在栏杆旁毫不起眼的一把长剑,身形一闪而过,眨眼间已经落到东方常舒立足的岸边。「有你的啊!还敢口出狂言,且让我们手底下见真章!」东方常舒双目闪过森寒的杀机,扬掌就朝秦少游劈了过去。秦少游见东方常舒用这近似偷袭的招数,脸上露出一个不屑的冷笑,也不拔剑,反手一点,长剑连着剑鞘,剑尖直指东方常舒的掌心。东方常舒知道厉害,也不待掌势用尽,迅速收招,脸色转为凝重。刚才秦少游那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指,实际上正是朝着他掌心劳宫穴而去,同时无论他的掌势如何变化,还是无法摆脱对方剑鞘对自己的威胁。反手抽出腰间的厚背大刀,「锵!」东方常舒长刀离鞘,动作优美流畅,气势摄人,果然不愧是东方世家的二管家。在场人群立即有人为他喝采助喊。东方常舒也一扫刚才偷袭无功的颓丧,脸上露出得意之色。东方常舒刀尖遥指秦少游,沉声道:「小子拔剑,免得你命丧我东方常舒的刀下,要到阎王爷那里投诉我没给你拔剑的机会!」语罢更加紧催发刀气,霎时间,岸边围着的人群都感到这空间内似是气温骤降,森寒的杀气四处弥漫。秦少游倒是有些诧异自己因为刚才对方无耻地偷袭行径而低估了这东方常舒,确实还是有点实力的。秦少游仰天长笑道:「二管家,多谢你给我机会啊,但是不必了!」整个人气势暴涨,森冷的寒气自然倒卷而回地向东方常舒集中袭去,此时周围的人群才感到周围又重新恢复正常温度。东方常舒脸色铁青,竟然无力反驳。内心更是有苦自知,光是抗衡从秦少游立身处狂涌过来的原本来自他身上却倒卷而回、同时又被百倍加强的杀气,已是吃力非常,更不要谈开口说话了。至此周围旁观者均知在气势比拼上,东方常舒已处于绝对的下风,动起手来恐怕也是败少胜多啊!碍于东方世家的势力,人群不敢为秦少游喝采,但已有人在悄悄地议论东方常舒能撑过秦少游几招后才会落败。东方常舒至此方知对手厉害,但已是悔之不及。秦少游显是在两人气势对垒中已经看透东方常舒的心法,连鞘长剑一挥,口中发出一阵潇洒长笑道:「二管家,动手吧,若能接秦某三剑,秦某便算输了,立即掉头离开金陵,并向东方公子致歉!」东方常舒双目立时重新亮起了希望的光彩。虽然秦少游的修为远在他想象之上,心法气势,皆是浑然天成,无懈可击,即使尚未动手,他已知道自己必败无疑。但自己怎么不济都该可接下他三剑的,只要撑过这一关,届时再想办法修理他,绝不能让他轻松无损地离开金陵。东方常舒打定主意,信心同时重回身上,右足前移,鼓足气势的竭力抗衡秦少游那彷佛无坚不摧、四处散发的杀气。秦少游飒然冷笑道:「这还像些样子,不过若是技仅于此,恐怕东方兄今晚难以如愿为」长风公子「立威呢!」东方常舒冷哼一声,竟然出乎众人意料之外,长刀主动出击。只有眼力高明的人方才能够看出东方常舒是怕被秦少游肃杀的气势所盖过,连三剑之数也别想撑过,所以才不得不趁自己仍有还手之力时采取先下手为强的攻势。所以他虽采主攻,但仍是被动的。东方常舒抡刀织出一片密实光影,虚实难测,飘忽无定,攻中带守,透露出临危不乱的名家气派。显然东方常舒是欺负秦少游的长剑没有出鞘,不便于舞动频繁,同时也怕他反悔长剑出鞘,令自己更难应付。这时众人均觉秦少游实在太过狂妄,剑不出鞘已是不该,还订下这种不利自己的三剑之约,实在殊为不智!只有暗隐在一旁的某人看出不妥,但也来不及阻止,一切均发生得太快了。秦少游一声朗笑,看也不看眼前扑朔迷离的刀影,一剑挥出,连鞘长剑像是能破除一切幻影的灵物,如切豆腐般破入东方常舒苦心织就的刀网之中。东方常舒最后看到的只有刀锋上映出自己惊恐至极的脸。只有一剑,而且秦少游的剑仍未出鞘。※※※※※※※※※※第六章长胜刀王刀芒散去,东方常舒呆呆地望着眼前的秦少游,似乎还是难以想象自己堂堂的东方世家二管家,居然连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年一招也未挡住,这实在对他的打击太大了。而此时,他的脖颈间还架着对方突如其来的长剑,虽然还是连着剑鞘,但他丝毫不怀疑它可以在持剑主人一转念间轻易夺走他的老命。正张口结舌,苦思无计间,秦少游淡然一笑,出乎意料地撤回了长剑,东方常舒这才恢复正常呼吸,但仍惊魂未定地僵立一旁。「哈哈哈……果然好气势、好计略!」人群中忽然传来一声长笑,笑声洪亮而中气十足,并且持久绵长。笑声中一阵赞叹,不受任何周围人群嘈杂声音影响,和笑声同样清晰,直传入秦少游耳膜:「秦少侠心理之沉着、战略之高明,实在令老夫叹服!」从来人不夸秦少游武功剑法高超,反而仅夸他战略厉害就可以知道此人眼力确实高明。事实上东方常舒能挤身为东方世家的二管家,倒也不是无能平庸之辈,只是受秦少游的三招之言所惑,心存侥幸,顾而丧失锐气,心理上已经种下必败的阴影,又一时受秦少游气势所迫,采取主动进攻的方式,以求撑过三招之约,结果反而落入陷阱。原本以东方常舒的实力,虽然不济,但也不至于如此轻易地被击败。高手相争,心理气势对决犹为关键。而来人显然看破了这一点,所以才夸赞秦少游心理战术高明,同时也是显示出自己也是这方面的高手,暗含警示之意,而他以隐藏深厚功力的长笑出场,更是为了示威。秦少游似乎早已知道此人的存在,潇洒转身,脸上闪现了然的微笑,清澈冷峻的双眼从身后人丛中扫去,目光及处,人群潮水般分成两半。现出一个身材高大、负手卓然的身影。秦少游笑看着来人排开人群,或者应该说是人群不由自主地为他让路,在来人周遭三尺之内,无人能近。秦少游无视身旁周围人群惊讶的目光和嘈杂的窃窃私语,以一贯悠闲从容的神情,脸上仍挂着那副潇洒中带点邪异的浅笑。及至来人踏着方步来到自己的身前,似乎不曾受到对方逼人气势的影响,秦少游意态从容地开口笑道:「尊驾早该现身了,也免得劳烦东方二管家了。未及请教尊姓大名?」来人一瞬不眨的紧盯着秦少游的双目,似乎想从中找到些许他内心的破绽,片刻后方微笑开口道:「老夫萧野,只是一名东方世家供奉的清客而已,此番现身,只为谢过秦少侠对于敝府二管家不杀之恩,同时也预备为敝府讨个说法,所谓食人之禄,忠人之事,还请秦少侠担待一二。」他的语气看似非常轻巧,介绍自己是也是轻描淡写,一带而过,但秦少游从周围人群惊叹的议论纷纷中可以听得出来这萧野实在是大有来头。而看此人气定神闲,毫无做作间偏又气势逼人,心中知道他的实力绝对高明,并且绝不会像他所说的只是东方世家的一名平凡的食客。于是再次诚心正意地向对方拱手行礼道:「萧先生言重了,少游江湖资历浅薄,还得请前辈多多指教!」萧野闻言倒是微微一怔,显是没想到秦少游会如此客气,抚须长笑道:「秦少侠多礼了,冲你此番话语,你若是向我东方世家诚意道歉,老夫以手中长胜刀纵横江湖多年,名列」武林四大刀客「之一,原也不好欺负后辈。好,就给你一个机会,这场过节就此揭过不提,如何?」敢情他以为秦少游定是心里胆怯了,才有此示弱之言。秦少游朗声长笑:「萧老先生此言差矣!纵使前辈就是」武林四大刀客「之一的」长胜刀王「,少游虽然久仰,但还不至于就此畏惧不前,况且分明是你东方世家先闹事,我秦少游何来道歉之由!也罢,今晚就让少游有幸见识一下名满江湖的」「长胜刀王」「手中长胜刀之威!」此言一出,周围旁观人群更是一阵哗然,一个初出江湖的无名小子竟然公然向「长胜刀王」萧野挑战,虽然方才他轻易胜过了东方常舒,但比较起来,「长胜刀王」萧野威镇江湖二十余年的威名岂是幸得,他的长胜刀于东方常舒那也是天渊之别啊!大多数人以为秦少游此一行径根本与送死无疑,而方才萧野提的条件实在已经是很宽厚了,只是道个歉,无损什么,更何况在威名赫赫的「长胜刀王」面前低头,并不会让人觉得太难堪啊!场中已有人在私下感慨,认为此子好眉好目,可惜却是个疯子,至少也是个莽撞的少年而已。萧野虽然也和其它人一样脸露讶异之色,但很快便被愤怒与杀意取代。不过他显然老谋深算,倒不完全觉得眼前这个少年的挑战举动是孟浪之举,而且之前远观其剑未出鞘就击败东方常舒的身手,虽然有取巧之嫌,也颇不简单。自己可得当心点,可别『大意失荆州』,阴沟里翻船。当即以颇为慎重的态度,冷笑着对秦少游道:「孰是孰非,言语无法解决,也罢,江湖恩怨,是非难辩,且在手底下见真章!你拔剑吧——」秦少游仍是那副从容写意的表情,不过观其身形开始些许直立挺起,就知道他心中也是对「长胜刀王」萧野有足够的重视,口中却犹自轻笑道:「前辈请赐招!至于少游的剑,出鞘非见血不回,我与萧前辈远日无冤,近日无仇,妄动干戈已是不该,若有损伤则更是不必,剑道为王道,如无必要,还是不出为妙啊!」众目睽睽下,萧野见秦少游区区一个后辈,居然如此轻视自己,也是恼羞成怒地尖声大笑道:「好!小子,并非萧某以大欺小,不给你机会,是你自己不知好歹。就让你见识一下萧某薄有微名的」长胜刀法「!」秦少游闻言微笑道:「晚辈初出江湖的第一战便能与前辈这样的绝顶高手对决,实是少游三生有幸。至于不拔剑,只是不欲多结仇怨,实在没有轻视之意,请前辈见谅!」两人的决斗,终于到了不可避免的地步。而两人之间的气势对决,却在两人初始打话时就已经开始了。高手相争,首重气势,所谓天时、地利、人和,此时的两人,倒也算是旗鼓相当。秦少游虽是初来乍到,但方才大快人心的试剑,也为他添了不少人气。至于萧野,赫赫威名犹存,宝刀未老,显然被大部分人看好。萧野的眼光精芒闪烁,如冷电一般扫过秦少游始终带着浅浅笑意的俊脸,最终双目落在秦少游手中紧握的长剑处,冷冷开口道:「小子还是不肯拔剑出鞘吗?萧某既蒙你尊称声前辈,也就托大再给你次机会!」秦少游微微一笑,耸耸肩并不作答。手中的长剑却是连鞘一起微微扬起,剑尖斜指着萧野此刻仍负于身后的长胜刀。萧野双眼杀机一闪而逝,冷哼道:「萧某倒要看你能坚持到何时?」伸手一摘,原本斜背于后背的长胜刀轻巧地落到掌中,仓然出鞘。顿时更加凌厉的杀气以摧枯拉朽、秋风扫落叶般惨厉肃杀的气势,向秦少游狂涌而去。奇怪的是,此时场外围观的人群反而感受不到有什么异样,只见的两人立身的空间碎屑飞舞,尘土漫天,显然这[ 长胜刀王] 萧野已经高明到将杀气收敛凝结到只向对手施展的地步,这自然又比方才东方常舒杀气四处溢散要来得更加有杀伤力。但见秦少游在萧野森冷的杀气猛袭之下,笑容仍是一贯的平静而兼具些许邪异,面容平淡如水,甚至连衣袂也没有飘动半分,从他身上一点感觉不到萧野相抗衡的气势出来,他仿佛成了一块耸立在海边的巨岩,任凭风吹雨打,怒潮拍岩。也休想动摇半分。萧野数度以激发已身的杀气,欲试探秦少游的功力深浅,但所发刀气全如石沉大海,一去不回,他毕生转战天下,所遇对手多不胜数,但像秦少游这样深藏不露的敌人,还是首次碰上。萧野与秦少游对峙片刻,已知休想在气势上压过眼前这看来吊儿郎当的少年。幸而他实战经验丰富无比,一计不成,又生一计,面容变得冷酷如冰,右足缓缓踏出一步,显然准备主动出击,预备以自己「长胜刀法」中最善于攻击的「横刀立威」凌厉刀招来突破对方强硬稳固的防守。口里冷哼一声,萧野全身杀气再次陡增,身形急冲而出,长胜刀如电光突闪般,夹带着能令人窒息的凌厉刀风,气势汹汹,凝而不散,并随着劈砍动作气势有增无减,心神锁紧锁死秦少游的气机,变幻莫测地横斩向秦少游。秦少游微微一笑,足尖在地面上轻轻一点,身子飞起,整个人轻如风中落叶般旋动起来,随着萧野卷起的刀风飞舞,在令人眼花缭乱的高速中,反手一剑,准确地找到了萧野的长胜刀,顺势搭上长胜刀的刀面。同时凌空换气,真气逆转,施展奇妙的的回飞之术,剑随人走,在空中画出一道美丽的弧线,紧贴着萧野的长刀,丝毫不受萧野长刀飞舞所带起的劲风阻碍,如空中飞花、水中游鱼,姿态优美,轻盈自在。秦少游的剑鞘平贴着滑过萧野的长胜刀面,使得萧野的长胜刀犹如劈空的感觉,仿佛使尽全力却砍在一个虚无的空间之上,无可着刀,难受至极,弄得他几乎要弃刀吐血。当然这只是一闪而逝的感觉,堂堂享誉称雄江湖多年的武林四大刀客之一的「长胜刀王」岂是如此易与之辈,手腕微微用力,刀锋急转,带起一轮眩目的刀芒,竟欲将秦少游搭在自己刀面上的剑连鞘,甚至整个漂浮在空中的人一起绞碎。秦少游一声轻哦,整个人,也化作了柳丝飞絮般,长剑紧贴着长胜刀的刀面,借力飘飞。随着萧野的长胜刀一起转动,他的人仿佛化作一团青烟,整个人就贴在长胜刀上、附于长胜刀身。似乎原本就属于长胜刀自然存在的一部分,如影随形,无可分割。萧野陡然刀势一顿,刀势未老,仍保持变化,竟然在如此高速下再次变招,就着刀锋的旋转惯性,顺势斜向下劈,似乎打算将犹如附在他刀身上的对手压向地面,甚至一刀两断。秦少游就在萧野长胜刀变招斜劈的刹那,剑鞘回抽,轻轻一点长胜刀面,借立翻身弹起,而后再长剑一横,直扫横点萧野的前胸部位而去。眼看剑尖将要剌中萧野,却给萧野长胜刀笔直一竖,宽厚的刀面挡在秦少游剑尖上,一股强大无匹的力量透剑而入,震得秦少游攻势全消,血气翻腾,剧震退开,萧野数十年的深厚功力,果非易与。萧野自然也没讨到多少好,整个身躯被震得后仰,将欲摔倒之际,他后脚跟一蹬,变成直挺挺的贴地平飞,到三丈远外再以一个美妙的动作重新立稳,红脸抹过一阵煞白后回复正常,双目煞光大盛,牢盯秦少游。秦少游不再客气,喘息之后一剑横空,直逼而来。萧野终非浪得虚名之徒,际此生死关头,倏地收摄心神,身体在窄小的空间变幻出无数虚虚实实的位置,让过秦少游追袭而来的剑势,簌地大吼一声,双手横刀,仅凭手腕颤动间,舞出一片刀芒,似要劈出又似前击之势,其虚实难测处,看看也教人目眩,只要秦少游一下错失,摸不清他刀势的虚实,所占上风将要尽付流水,拱手让人。终于,秦少游剑势一顿,追击无功而返。萧野哪还不抓紧时机,朝前一大步,双手紧握刀把,趁秦少游来不及回剑自保,剑招变化无力之时,之前未曾完全施展的刀招全力展开,誓要将眼前的大敌一分为二。生死危机,呼吸一瞬。秦少游灿然一笑,原本极力回收的长剑不退反进,步履变换间身形侧转,随着手腕的动作划向萧野咽喉要害,虽然是连鞘施为,但若萧野真的给划上,以此刻剑鞘上充盈的真气,萧野性命堪忧。原来方才的停顿并非无法看透萧野的刀势,只因仓促追击,气血未曾完全平复,剑上有招无力,但战机不可错过,趁方才一个喘息工夫,真力运转,剑气凝聚,足以致敌死命。萧野下劈的刀势已老,眼看无法变招,危急间不加思索,忽然手腕一抬,长胜刀倒立着迎上秦少游横扫而至的剑鞘,剑影刀光交错间,秦少游的剑鞘又反向搭住了萧野的长胜刀面,两人重有恢复胶着状态。萧野不愧是久战江湖,眼见此刀师老无功,当即不再缠战,双目闪过摄人的精光,大喝一声,抽刀后退。秦少游也同时飘回地面。两人重新恢复对峙的局面。此时周围旁观众人尽皆哗然,讶声四起。要知秦少游到刚刚为止还不过是一个藉藉无名的小子,虽然方才击败了东方常舒,显示出一定的实力。却没有人会估计到,他居然可以能在一招之内,剑不出鞘,便能逼退武林四大刀客之一的「长胜刀王」萧野,虽然说两人此番交锋,具体谁占优势目前还言之过早,但无疑,包括[ 长胜刀王] 萧野在内,都必须承认一点:这名不见经传的秦少游,确实具备与武林一流高手相争的实力。仅凭这一点,已足以使他名动江湖了。而且从表面看来,秦少游似乎还在方才的决斗中占据一定的上风,否则怎么是威名赫赫的「长胜刀王」萧野率先主攻,玄又抽刀后退呢?至少萧野的攻势是完全被秦少游似乎轻描淡写地化解,更何况这秦少游剑未出鞘,说不定还有什么惊人的剑法绝学没有施展出来呢?周围甚至已经有人私下里开始打赌起两人的输赢来。※※※※※※※※※※